孤独出口

小苏样子长得白白的，微微胖的身材，很是可爱。小苏今年6岁，但是由于性格孤僻还有学习上有些许的障碍，于是，小苏还是跟着5岁班的孩子上课。我教了书8个月，几乎没有听过小苏说一句话。要是哪位老师尝试和小苏说话，小苏只是低着头，不发一语。假如小苏的功课写错了，老师帮小苏擦掉的时候，小苏会生气地跺脚，然后再也不愿意回位子写功课。对于特殊儿童，我并没有正式上过课，但是从我在网络上所读过的文章，我认为小苏可能有自闭症。

据其他老师说，当小苏妈妈带着小苏来报名的时候，院长其实发现小苏并不适合在普通幼儿园上课。小苏，可能需要去特殊学校学习。然而小苏妈妈却坚持小苏不能去特殊学校上课，小苏，只是发展比较缓慢而已，小苏妈妈坚持的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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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补习中心里，小伟的功课非常的差。四年级的小伟，有时候连“早安”这么简单的字都写不出。小伟其实相当聪明，我讲解数学题的时候常常第一个弄懂的就是他。但是小伟的数学考试成绩却是不理想的，常常徘徊在50几分。而最大的原因，是应用题，他没有办法念懂应用题的题目。补习中心负责人佩佩老师和我谈过这个问题，我们都认为，小伟有可能有读写障碍。当然我们并不确定，于是向小伟爸爸提过这个问题，并且建议他带小伟做个测验。小伟爸爸听了说会找时间带小伟去测验。但是，过了好久好久，我们也暗示明示的提了几次，小伟爸爸都只是点点头，说会安排。现在，说了太多次，我和佩佩老师，也不好意思再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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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扬今年一年级，来上补习班的时候，我们相当确定这孩子有点不一样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，佩佩老师决定告诉扬扬妈妈，并且建议扬扬妈妈先上网查查扬扬的症状，再去找治疗师检测。扬扬妈妈接受了建议，也带扬扬去检测了，结果确定是过动儿。

“开始， 我也真的没办法接受，但是我上网看的资料，症状完全和扬扬一样，我不得不相信了，才带他去检测。”扬扬妈妈坦白说。

“你知道吗，扬扬一直到四岁，还没有办法分清楚爸爸和妈妈，我急都急死了，每天拿着藤条问扬扬，哪个是爸爸，哪个是妈妈。最后不但是家长精神紧张，扬扬的压力也大，所以孩子的情绪也差。后来，诊断了以后，我们也了解到像扬扬这样的孩子，不能承受压力，所以，当扬扬觉得烦燥，写错功课的时候，与其让扬扬继续硬写，还不如让他玩一会儿，过了一会，他一定会自动回来写功课。”扬扬妈妈在接扬扬放学的时候，和我们分享。 

“你知道吗，最近的这次评估，治疗师说扬扬各方面都进步了，所以，在普通学校上学，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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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小苏，小伟，还有扬扬的孩子现在越来越多了。我曾经听过有家长在为孩子做了测验，证实患上自闭症后，还是不愿意将孩子送到特殊学校上课。父母的理由是，不想孩子“参”一样有自闭症，或者是过动的儿童，他们希望孩子能够和“正常”儿童交朋友。

我明白，要接受自己的孩子有学习上的障碍，不容易。但是，任由孩子这样子，对孩子，绝对不是好的。孩子学习有障碍，即便是很努力的学习，还是不能够突破，久而久之，自信心被磨掉了，继而就会变得很消极，相反的，孩子如果有过动，自闭，其实只证明了他们在学习或者自理的部分需要特殊的训练。而这样的训练，是要让孩子将来能够自理，并且在社会上生活。据我所知，一些读写障碍，过动，甚至是自闭的孩子，在适当的训练或者是治疗以后，是可以跟得上普通孩子的进度的。就像扬扬。

但是最后，要怎样去面对这个问题，还真的是家长的选择。

老师们，有时真的只能够在一旁为孤独而找不到出口的孩子干着急。

幼儿园老师

今年头，我决定要当幼儿园老师。

当我被录取的时候，我告诉朋友说，

“那天，我面试的幼儿园教师工作，录取了！”

朋友马上说，

“啊？幼儿园老师也需要面试吗？”

“为什么不需要呢？这也是一份工作啊？幼儿园，也要找个适合的老师啊！”

“哦，我以为，幼儿园，有SPM文凭就可以当了，也没有必要面试啦！”

我想，还有很多人是这样想的吧！

在马来西亚，没有错，当个幼儿园教师，申请幼儿园教师的Teaching Permit最基本的学历是SPM。换言之，只要有SPM就可以当个幼儿园老师。所以，这份工作，在很多人眼中，很简单，几乎人人都有资格做。因为，幼儿园教的，只是ABC，123而已。是真的这样吗？

就先不说教育孩子的性格教育，思考能力比较重要，诸如此类的问题；就从学术方面来说的话，念书很厉害的人，未必会教人，同意吗？那么，会ABC的人，真的能够教会孩子ABC吗？想象看，一个18岁，刚刚中学毕业的青少年，真的有能力教育一个孩子从零开始，一步步学习认字，数字概念吗？或者，最基本的，他有能力让一班15个6岁的孩子坐着听书15分钟吗？

在我正式当幼儿园教师之前，我虽然没有觉得幼儿园老师是简单的，但是我真的以为凭我在学前教育课程里所学到的东西，例如怎么跟孩子们沟通，怎么用对的方法教育孩子，是足够应付一切的。但是，真正的教书的时候，整个情况完全不一样。假如，整班6岁的孩子是安静的，规矩的，也许，学校所教的方法是管用的。但是，要遇到一班15个都规矩的6岁孩子，几率应该比中马票还难吧！所以刚开始教书的时候，我甚至没有办法让所有孩子安静的坐下来听我说完一段话。孩子们，不是在说话，就是在发呆，要不然就举手说要上厕所。短短的几句话，我花了好长的时间，才说完，并且让孩子们真正明白。而让孩子坐下来听取指示，几乎是幼儿园老师最基本的工作。

当幼儿园老师，并不容易。因为，幼儿园老师，教育的是孩子们的基础教育；不管是学术上的教育，或者是性格上的教育，幼儿园老师其实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。除此之外，幼儿园老师还要悉心留意孩子们的情绪，还有心智，必要的时候，要做适当的辅导。由于现在过动儿还有读写障碍儿童的几率也很高，幼儿园老师也要多多留意，多看书，要是有发现这类的症状，也要适当的和家长沟通，而如何沟通，又是另一门学问了。

教育幼儿，是很有满足感的一份工作，但是，当幼儿园老师的工资和付出不太成正比的时候，除了真正有热诚要在幼教领域里发展的人之外，就真的只剩下SPM生愿意当幼教老师。幼儿，其实是孩子身心发展很重要的一个阶段。所以在幼儿园里，真的不只是学习ABC123的地方。孩子在这个时候需要发展认知的能力，这样，他才能够将很多身边的事情连接起来；孩子必须学会社交能力，例如学习分享，学习合作精神，甚至是有效的和同伴沟通；孩子也需要学习适当的情绪管理，不能够一不开心就大哭大闹。还有，这时候的孩子，要建立自信，要学会分辨对错，要学习思考解决问题，等等。这些，真的是SPM毕业生能够应付的吗？

小星的愿望

小星第一天被老师带进教室的时候，眼眶湿湿的。

老师告诉我说，小星性格比较孤僻，要我留意一下。我牵起小星的手，将她安排坐在最靠近我的位置后，我这才看清楚小星。小星长得很美丽。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很出色。只是，美丽的脸庞很少见笑容。

小星的依赖性特别强，上课的时候，她总是在老师解释完毕后，迷惘的看着空白的作业簿， 告诉老师说，

"我不会。。。"

我知道小星並不太在乎会不会，她只是希望老师能够在她陪伴而已。

据以往教过小星的老师说，小星在学习方面会比较弱，并且也不合群，常常下课的时候会独自坐在一边，不跟朋友玩也不太说话。要是学校有什么额外的郊游活动，小星从来都不参加。或许是小星这样的性格吧，在班上，我非常的关注小星，我希望了解小星为什么会那么离群。后来发现小星其实是因为妈妈因为工忙碌而很少在家里陪伴，所以比较缺乏安全感，也缺乏自信心。于是，我尝试在班上，特别给予小星机会回答问题，答对的问题，我不吝啬于称赞，答错了，我也不过份指责。偶尔，下课的时候， 我也会靠近小星，陪她聊天。从这里，我发现小星很喜欢舞台。她不只一次问我说，
"老师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机会在毕业晚会跳两支舞?"
我只能回答说，
"大部分的学生也都只跳一支舞啊！"这也是事实，因为只有少数的学生会跳开场舞。

在毕业典礼上，六岁的毕业生除了表演班级舞蹈之外，必须要背一段短短的毕业词。当时，我认为小星并还没有充分的准备好，于是，安排小星背比较短的毕业词。没想到小星在第二天就背好了，在练习的时候，小星也表现得很积极。所以，我大胆的让小星当我们班级舞蹈的司仪，在班级舞蹈之前出来，念一段开场白。我没有忽略到当我选了小星成为班机舞蹈的司仪的时候，小星脸上的笑容，是止不住的。小星花了几天，很认真的，完整的，背完这一段词。在毕业典礼那天，小星完全不怯场，站在台上大声的背完舞蹈的开场白，那时候的小星，是自信的。

在家长日那天，我终于见到了小星妈妈。小星妈妈说，
"很谢谢你们愿意选小星当班级舞蹈的司仪。你知道吗，小星回到家里的时候，开心得不得了。她说，我真希望还可以继续有机会在台上说话。。。"

我也许没有办法知道未来小星会不会还有机会上台唱歌，跳舞或者是演讲，但是，最起码小星踏出了第一步，我知道，只要小星还有机会上台表演，她一定会很努力的完成。

其实，有时候，老师或者是家长只要多做一点点，对孩子的改变是巨大的。真的！

就像小星，谁会想到，原本安静孤僻的孩子，能够自信的站在舞台上为大家说一段开场白呢！

铺好的平坦路

冰冰的家境蛮好的，加上冰冰是家里的独生女，所以，冰冰的依赖性比较强，当然，也不算是勤劳的学生。

在家长见面会的那一天，我第一次见到冰冰的父母亲。我告诉冰冰的父母说，

“整体来说，冰冰不算太差，但是还是需要加油。尤其是数学和国语。”

“对咯，冰冰的国语，真的很差啦！哦，对了，老师，你知不知道有哪一间私人学校，或者是国际学校口碑比较好？” 冰冰的爸爸问。

“哦，国际学校，我不太清楚呢，是打算要送冰冰去国际学校吗？”我问。

“是这么打算啦，我有找了几家，但是不知道哪一家比较好。”冰冰爸爸说。

“为什么要送冰冰到国际学校呢？我本身觉得，其实本地教育也已经很好了啊，而且，国际学校里的文化，毕竟和我们原本马来西亚的社会的不太一样，将来出社会，还是会有适应的问题。”我真的是这样想的。

“冰冰的国语那么烂，让她念国际学校，就不需要学国语咯。。。” 

因为这样子的理由而选择国际学校，我还真的第一次听过。但是，原来，这样的父母并不只是冰冰父母而已。

最近，我转到另外一家比较靠近家里的幼儿园教书，为了更加了解孩子们，我常常会和孩子们闲聊。闲聊的时候，我问了依依家里有多少个兄弟姐妹，依依说，

“我只有一位哥哥，他现在在Bangsar的一间私立小学念一年级。”

“哦，那你以后也会去私立小学念书咯！”我理所当然的说。

“没有，我会去黎明小学念书。”依依说。

“为什么不去同一间小学念书呢？”我好奇。

“妈妈说，哥哥不喜欢华语，华语很差，就去私立小学，不用读华语。”依依老实的回答。

当了教师好几年，非常明白现在的家长都有，“给孩子最好的”这样的想法。但是，让孩子念私立学校，或者是国际学校，真的是最好的吗？尤其是象冰冰爸爸和依依妈妈那样，因为孩子的中文，或者是国语程度比较不好而选择私立学校， 让孩子可以不需要因为其中的一科的成绩而拉底平均。孩子的语文成绩不理想，对孩子来说，应该是一项挑战，家长要做的，不是应该鼓励孩子，帮助孩子突破这一关吗？怎么会有家长会想到帮孩子逃避这一关呢？这个帮孩子铺平前面的路，让他们无风无浪，平平坦坦走的路，真的是最好的吗？

最后，孩子出来社会工作了，会不会因为习惯了那么平坦的路而没有能力接受任何的挑战，继而没有办法爬那条往上的道路呢？

关于姚姚

在幼儿园教书，有时候难免错误的评估一些小孩。（我们毕竟也是平凡人一个）

在我教的班级里，共有14名学生。所有的学生里，几乎什么样的性格都有，有的依赖性特别强（明显是在家里当惯了公主），有的好动，有的顽皮，有的霸道，甚至是八卦的也有。要说起来，姚姚，算是有点特别的。姚姚是开学的时候，第一个走进班上的学生。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，姚姚属于是高大的，所以，她的确不是一个让人一看见就会惊呼，“好可爱哦！”的孩子。

在刚刚开始上课的时候，我就发现了姚姚在班上不太专心。很多时候，当所有学生都拿出课本，打开了课本以后，姚姚还坐在位子上，有时候忙着和旁边的学生说话，要不然就把玩着铅笔盒里的文具。一直到我看着她，提醒她说，“姚姚，快去书包拿出课本！”姚姚的动作也不会加快，就施施然的走到书包，然后慢慢的拿出书本。有时候，我说了几次，姚姚还是没有行动，我忍不住开声骂姚姚，她也会目无表情的看着我。有一次我忍不住，问“姚姚，老师在骂你，你知道吗？”姚姚也依旧那样目无表情，好像听不懂我那样。但是在班上，姚姚在课业上的表现很好。即便是常常会不专心，甚至是发白日梦，但是几乎我所教的一切，姚姚都已经会了。

后来，由于姚姚经常和坐在一起的朋友闹别扭，我于是让姚姚坐在我的身边。对此，姚姚似乎显得非常的开心。而我发现，姚姚坐在我身边后，很少开始发呆了，学习也变得更好了。我甚至开始发现姚姚的一些优点，例如，姚姚很喜欢画画，这是连姚姚妈妈也没有发现的。

有一次，我拿出马来西亚地图，想说要向孩子们介绍我国的14个州。我指着最南端的州属问学生，

“有谁知道这是什么州？”

“Johor !!!”几乎是马上的，姚姚大声地说。

“这个呢？”我往上移动，再问。

“Melaka!!!”又是姚姚。

这时候，我开始留意姚姚了。我的手指继续往上移动，这时候，不等我问，姚姚随着我的手指指向的州属答，

“Negeri Sembilan，Selangor，KL，Perak。。。。”

姚姚课业表现好，我并不意外，但是能够正确不误的说出14个州属的位置，我是惊讶的。因为，我曾经就同样的问题问过一个三年级，还蛮优秀的学生。他甚至没有办法说出14个州属的名称，更甭说是位置了。后来，我也渐渐发现了姚姚对地图似乎有莫名的兴趣。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指出一些国家的位置。这些，也是姚姚妈妈没有发现的。 

明年，姚姚即将上小学念书。我建议姚姚妈妈，能够的话，要求班主任将姚姚安排在前排，或者是坐在老师附近，这样子，姚姚会比较专心，学习也应该会比较好。

其实，身为老师，了解每一位学生，正确的教育孩子，是我们的责任。但是，如果，家长能够花多一点时间去了解自己孩子的特征和优点，再有效的和老师沟通，对于孩子的学习，帮助是很大的。好像姚姚，如果妈妈一早就告诉老师，孩子很爱发白日梦，并且要求老师让孩子坐在前排，我相信，姚姚肯定会更加优秀。

小可的跳舞梦

在幼儿园即将举行的毕业典礼上，老师选了几位学生在毕业典礼开场的时候跳舞，小可是其中一位。对此，小可非常兴奋，因为，她非常喜欢跳舞。

练习了几次后，老师对原有的舞蹈做了一些改变，会在舞蹈的后段让三岁的小正出场，而这一段舞蹈，需要小正的姐姐，小可的配合，牵着小正出场。 于是，小可的舞蹈部分，因此硬生生地被剪了一大段，而小可原本的位置，被同班同学妮雅取代了。

小可很难过。

她并不明白，为什么她必须要在毕业晚会上“照顾”弟弟。对于只有六岁的小可来说，她并不明白，舞蹈的调整和安排，是为了更好的效果。 孩子最直接的感受，是她被替换了。于是，回到家里，小可告诉妈妈，要求妈妈问老师为什么她会被替换了。小可甚至还请妈妈帮忙，希望妈妈能够在毕业晚会小可表演的期间“照顾”弟弟，让她完成的舞蹈，才接手照顾弟弟。小可妈妈听了，有点为难。因为对小可妈来说，老师在学校的决定，一定有他的原因，即便是将小可换了下来，也因为小可不够好。

后来，经过一番考虑后，小可妈妈还是来了，有礼貌的向老师询问有关于毕业晚会舞蹈的事项。虽然后来，小可还是没有办法再晚会上开场跳舞，但是，小可还是接受了最后老师的安排，只在舞蹈后段部分表演。母亲的支持，显然对小可来说是重要的。

在这件事上，先不说幼儿园这样的安排有没有问题，但是我倒是看见了小可的积极争取，还有妈妈的正面的支持。小可原本拥有上台表演的机会，但是因为老师的安排而失去了。与其哭闹，小可选择请妈妈帮忙，并且给予解决方案（妈妈帮忙“照顾”弟弟）。而妈妈，也听取女儿的意见，然后向老师询问。妈妈向老师询问的这个动作很重要，至少让小可明白了，妈妈也支持我争取表演机会，而自己争取上台表演机会，是对的。

有时候，家长耐心的听取和分析孩子的话，给予行动上的支持，并且在成功和失败以后合理的向孩子解释，能够让孩子成长，而这样的成长，让孩子以后能够明白在失去以后，还有一样东西叫做“争取”，这，难道不比考试分数重要？

萱萱的眼泪

萱萱今天比较迟到补习班。

来到补习班，萱萱将手中的国语书写考卷递给我。我没有忽略萱萱红了的眼睛。

我看了看考卷，60分，确实是我预料不到的分数。

“老师，妈妈要我问你，为什么那么少分？”萱萱抬起头，哽咽的说。

“好，老师看看你的考卷。”我翻开考卷，发现除了一些小细节萱萱需要加强之外，她其实都会做答，只是有点粗心。

我见萱萱也比较冷静了一些，于是说，

“萱萱，其实，你答得不错，只是有点粗心，你看，这些其实你都会，是吗？下次记得要留意一点，就可以考得比较好了。”

萱萱没有说话，只是一味的点头。我想，萱萱应该是在家里被妈妈骂了一顿。

“对了，萱萱，之前你告诉过老师，国语理解92分对吗？明天可不可以把考卷带来给老师看？”萱萱点头。对于92的高分，萱萱完全没有开心的表情。

放学的时候，萱萱的母亲来了。

我见过萱萱的母亲，我知道萱萱的母亲对萱萱的学业非常的紧张，对萱萱的管教也很严厉。

我拿出考卷，告诉萱萱的妈妈说，

“其实萱萱都做得不错，是有点粗心。有些部分确实是比较弱，我会留意，然后加强。”

“对咯，你看这里，她怎么会答错？一定是不专心，然后随便作答。。。”说着，妈妈的眼神就瞪着萱萱。萱萱头一低，强忍着眼泪。 

“其实萱萱真的不错，她在这里学习的时候都很认真，功课也都会自动自发的做，而且都做得很好。她考试比较弱的部分，我再帮助萱萱加强。”我告诉妈妈。

“再说，萱萱的国语理解考得92分，证明她的基础不差，只要稍微注意，让她不要那么粗心就好了。”我继续说。

“老师，你怎么知道萱萱的国语理解考得92分？”妈妈问。

“哦，上个礼拜萱萱就有提到了。只是考卷老师收回了。”我说完后，看见萱萱妈妈的表情，我就后悔了。因为萱萱的妈妈凌厉的眼神，马上瞪着萱萱问，

“上个礼拜就知道分数了。为什么妈妈问你，你一直都说老师还没有发考卷？”

“老师发了考卷，然后就收回了。所以，我没有考卷。”萱萱眼眶又红了。

“我不要看到你的眼泪。那么为什么妈妈问你，你没有说实话？为什么要骗妈妈说老师还没有发考卷？”萱萱的妈妈很生气。而萱萱，怯怯的一直忍着眼泪。

“等下回家，我就给你点颜色！”妈妈继续的给萱萱警告。

我和萱萱妈妈再谈了大概5分钟，萱萱妈妈就带着萱萱离开了。离开之前，萱萱妈妈说，

“老师，那么麻烦你多多鼓励萱萱，让她一有不明白的地方，不要害怕问老师。谢谢老师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老师的鼓励，当然重要，但是萱萱更需要的，是妈妈的鼓励，而不是妈妈严厉的责怪。

萱萱和妈妈离开后，我有点难过。

萱萱今年只有七岁，一年级。

我真的没有办法不记得她站在妈妈面前那紧绷的样子。

成绩考坏了，萱萱没敢告诉妈妈，因为妈妈会骂。

但是，问题是，考好了，妈妈也没有称赞啊！

萱萱本来的基础就不错，考坏的那一科，其实认真研究起来，也并没有那么糟糕，刚好，萱萱答错的题目，都是分数比较高的题目。而且萱萱真的已经尽力了。我想，萱萱也非常的难过；她需要的，是妈妈的安慰和关心，不是狠狠地打骂，才会考到更好的成绩。

再说，分数，真的那么重要？

重要到可以那样狠狠地打击孩子的自信心？

一个只有七岁小孩的自信心。